凌空澈

沉迷二次元,中二病晚期,性格多变,脾气古怪的死宅一枚。
是个渣渣,总是三分钟热度,很难坚持做一件事。

暗夜童话书(二)

它是一只有些特别的青蛙,生来头上便有一个王冠形的花纹。

它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青蛙,甚至比同胞们更笨拙。

刚褪去漆黑成为青蛙的时候,看到它头上的花纹,大家都认为这是它能成为优秀的首领的象征:“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青蛙。”
“可我不是那么厉害的青蛙。”

谁也没有听它的话,大家倾尽全力培养它,对它寄予了巨大的期望,可它太笨拙了,什么都做不好,渐渐地,所有同伴都对它失望了,哀怨声不断传开。

它辜负了同族的期待,它是个没用的孩子。

它被赶出了族群,流浪在外。某天。在一个枯井休息时,一个可爱的小饰品从天而降,落在了它的头上,然后井口传开了女孩子的哭声。青蛙想了想,跳出井将饰品还给了女孩。女孩子看到它头顶的王冠花纹,发出了惊呼:“难道你是被邪恶的女巫变成青蛙的王子殿下吗?”
“不,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青蛙。”

女孩子不信,执意将它带回了自己家,与它朝夕相处,幻想着有朝一日青蛙可以变成英俊的王子。有一天,女孩吻了它,可青蛙还是那个青蛙,女孩生气了,将它赶出了家门。

它辜负了女孩的期待,它是个没用的孩子。

它流浪着,在一个清晨,捡到一片金色的羽毛。遇到紧跟在羽毛之后的王子殿下。
“你会给我带来无尽的财富与无上的地位对吗?”王子看着它头上的王冠花纹,开口问。
“不,我只是一只笨青蛙。”它再三强调。

王子以为它仅仅是在谦虚,没有相信它的话,按照国王的吩咐,将捡到羽毛的青蛙带回国家做了王妃。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青蛙没能为王子得到任何东西,王子非常恼怒,便杀死了青蛙。

它辜负了王子的期待,它是个没用的、该死的孩子。

某些碎片

她是个很平凡的女孩,成绩一般,运动一般,没什么特长,有些胆小。

她有很多朋友,很多、很多的朋友。
她的朋友们每天都对她说“给我吧、给我吧——”
她不拒绝,也不反感,只是点头、“——好”。

“给我吧、给我吧——”
“好。”
她的休息时间被夺走了,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给我吧、给我吧——”
“好。”
她的珍藏被夺走了,笑容似乎已经成为记忆。

“给我吧、给我吧——”
“好。”
她所珍视的人被夺走了,一个人的甜蜜是破碎的梦。

“给我吧、给我吧——”
她的“朋友”们,索求得如此理所当然。

“……好呀。”
最后的、她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夺走了。她露出了笑容,攥紧了手中的刀,锋利的刃,理所当然地渴求着回报。

“呐……给我吧、给我吧——”

暗夜童话书(一)

森林的另一边住着一条龙。时不时传来的吼声让人们都很害怕。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只是大家都开始叫它“恶龙”。

恶龙又一个宝物,很重要的宝物。可是某一天,宝物不见了。盗宝者将宝物献给了国王,国王将宝物给了最疼爱的小女儿。

恶龙找了很久,终于在公主的王冠上找到了宝物,来不及说一句话,被它巨大身躯吓坏了的士兵们举起了弓箭。数不清的攻击落在了恶龙身上,它不在意,它很强,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混乱之中,恶龙带走了公主。
国王很愤怒,组织了全国上下最优良的士兵,要去讨伐恶龙,有勇者慕名而来。也想为讨伐尽一份力。
不需要理由,各式各样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去和他们不了解也没想过(去了解的生命战斗。

恶龙很强,超出了所有人预想的绝对强大,一扫尾便能夺去无数人的生命。它没有反击,仅仅是在自卫,只是这样便已经击溃了这群乌合之众。

勇者是是不同的,勇者手持宝剑,身披宝甲,勇者注定是恶龙躲不过的劫难。

恶龙死了。
勇者成为了英雄。
掠夺者们为此欢呼雀跃,恶龙的宝物在公主厌倦之后。被公主随手扔开了,宝物在地上几下弹跳,落进了臭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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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咱没死好不好?

咱是渣渣,但是渣渣也阻止不了咱爱雷鸣!!!

当魏婴被罚之后

  ☆只为开心的爽脑洞
  ☆ooc,不喜勿喷,前方左转
  
  忘曦羡→澄背景下的如果魏无羡犯了家规被罚。
  
【抄家规】
  
  魏无羡:“啊——好无聊啊,师弟,我们偷偷出去玩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抄不完啊。”
  江澄:“我还没抱怨呢,明明是罚你抄书,我好心帮你,你倒好,自己坐一边画乌龟,现在还想溜出去?”
  魏无羡:“就一会儿行不行?一小会儿。”
  江澄:“……唉,等我抄完。”
  魏无羡:“师妹万岁≧▽≦!”
  
   【恭喜玩家魏无羡GET成就,江澄帮抄家规。】
  
  路过的蓝曦臣:……下次还是直接打吧,不然没惩罚到魏婴,反而让晚吟受累。
  
【杖责】(说白了,打屁股)
  
  魏无羡:“嘤嘤嘤,好痛哦,动都动不了了,不就是犯了几条家规吗?用得着打得这么狠吗?”
  江澄:“行了行了,人家蓝忘机比你还多挨了五十尺都没见像你这样,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魏无羡:“欧耶!还是师妹对我好!”
  江澄:“……你叫我什么?”
  魏无羡:“师弟你真帅。”
  江澄:“哼。”
  魏无羡:(耶,计划通!姓蓝的还想算计大爷我,不利用一下都觉得对不起身上这几十尺)
  
  【恭喜玩家魏无羡GET成就,江澄的背背。】
  
  同样挨了打的蓝忘机:……MMP,好气哦,我也想要晚吟背背。
  
【手心】
  
  魏无羡:“疼疼疼,好疼啊,筷子都抓不住,这让我怎么吃饭啊,师弟……”【可怜兮兮的目光→江澄】
  江澄:“看着我干嘛,你活该,真是不长记性,上次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还没躺够?又去招惹那蓝忘机。”
  魏无羡:“呜呜呜,好师弟,我知道错了,你看我现在,只能看着你们吃,一碰筷子手就疼,你就帮帮我嘛~”
  江澄:“切,那是你自找的。这次就算了,要是还有下次,我决计不帮你。”
  魏无羡:“好的好的,师弟说的都是。”
  (心:师妹果然又傲娇了,师妹给我喂饭真开心,最好手多痛几天,不痛也要装痛,师妹那么心软一定会相信我的。)
  
  【恭喜玩家魏无羡GET成就,江澄的投喂。】
  
  一旁的聂怀桑:这云深不知处的饭菜,味道怎么那么像狗粮呢?
  
  蓝曦臣:……脸上笑嘻嘻,魏婴你MMP,下次换个地方打。
  
【脸】(不是被罚)
  
  魏无羡:“师妹啊!!!!!”
  江澄:“魏无羡!你再叫我师妹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魏无羡:“呜呜呜,师弟,江澄,你看那蓝忘机,好不过分,我不就是下山买坛酒喝吗,他居然就动手打我,打也就算了,还打脸!欺负我没带随便!呜呜呜……师弟你看我是不是毁容了?” (蓝忘机:嗯,故意的。)
  江澄:“又不是姑娘家,被打一两下脸怎么了?哪有那么娇气。”
  魏无羡:“呜呜呜,师妹你不爱我了,师兄要毁容了你都不担心一下。”
  江澄:“就知道胡言乱语,无怪蓝忘机看你不顺眼。”
  魏无羡:“可是真的好疼啊,那蓝忘机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真毁了容,我以后怎么还怎么娶媳妇儿啊。”
  江澄:“……真那么严重?我看看。”
  魏无羡:“是啊是啊,好痛的,要是毁了容,一定就没姑娘家愿意嫁我了,我这一辈子都要孤家寡人了,呜呜呜……”
  江澄:“也没那么严重嘛,瞎说什么,就算当真没有姑娘家愿意嫁给你,你不是还有我和姐吗,哪里会是孤家寡人。”
  魏无羡:“可是师姐是要嫁给金子轩的啊,难不成你嫁给我啊?”
  江澄:“我说正经的,谁要和你开玩笑。”
  魏无羡:“呜呜,果然还是没人会要我,我太伤心了,要师妹的膝枕才能好起来。”本来也就没有开玩笑啊,我也是说正经的。
   江澄:“……啧,仅此一次。”
  
  【恭喜玩家魏无羡GET成就,江澄的膝枕】
  
  蓝氏双壁:……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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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想佛系一点,状态恢复之后写点梗的双鬼道。
  
  

梦生【宋薛】

 #一如既往的ooc
 #连拂雪霜华阿菁都有了,没有宋岚怎么行
 #不喜勿喷,自行避雷
  
  
  宋岚在做梦,他以为他在做梦。
  因为他看见了薛洋,本该死去的薛洋,唇边沾着血,面色苍白地倒在他怀中的薛洋。
  但他又知道自己并没有做梦,凶尸是不会做梦的。
  这是记忆,他的记忆,义城里成为凶尸后的记忆之一。
  
  
  他修为不俗,即便成为了凶尸,被薛洋以刺颅钉驱使,却仍旧保有自己的意识,他做过的事,杀过的人,他全都一清二楚,只是不能动,留下的只有意识,他那早已成为凶尸的身体,已是薛洋手下最锋利的刀刃。
  记忆里薛洋总是在笑,给人他很开心的错觉,眼底的阴霾却是瞒不了人。
  宋岚每天看着他给晓星尘擦拭身子,清洗旧衣,看着他亲手将整个义庄打扫得一尘不染,随后又歇斯底里地弄得乱成一团。
  薛洋大多数时候是平静的,然而和晓星尘说话之后,又会变得出奇的暴躁易怒,他见什么摔什么,俊俏的脸变得狰狞可怖,双眼直发红,看着着实令人害怕。
  
  
  凶尸不会做梦。宋岚又一次对自己说。
  
  
  薛洋是个疯子,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疯子。
  宋岚从来都觉得他不正常,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像薛洋对自己这样残忍。
  薛洋为了救晓星尘是真的不择手段,他能用的方法都用尽了,其中不乏一些诡秘的邪术,没有薛洋的命令,宋岚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洋一剑刺穿自己的腹部,鲜血瞬间就顺着剑身滴落到画好的法阵上。薛洋还是笑,就像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看着血不够,又毫不犹豫地刺下了第二剑,宋岚哪里见过这般情景,不由得想要闭眼,可又怎么可能闭得上。
  邪术失败了,晓星尘还是没回来,薛洋不满地啐了一口,将那书撕了个粉碎:“妈的!什么破东西!”
  他又翻箱倒柜找起其他他收藏的邪术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淌着血,宋岚看在眼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看着薛洋为那一人疯疯癫癫,一看就是八年,若说是全无动容是不可能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薛洋是如此,他宋岚,也是如此。
  他看得出薛洋是真心想救晓星尘,也看得出他对晓星尘绝不只有仇恨,纵然薛洋只道是为了折磨晓星尘才救他,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嘴硬。
  
  
  一开始的那两年,宋岚被控制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拂雪身上的血腥味抹都抹不去,他是真的恨不得将薛洋挫骨扬灰。
  后来薛洋便很少让他出去了,大多都是自己出门,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和一些奇怪的书。
  宋岚当然知道是为了谁,胸中怒火无处发泄,只想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
  救人?谁会稀罕被你救!若不是你,星尘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很多次,这句话都在他喉间打着转,可他没有舌头,也开不了口,只能默默在心中咆哮。
  
  
  他恨薛洋,比任何人都要憎恨。
  
  
  梦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宋岚醒过来,看见桌上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完了,便起身重新点上了一根,看着窗外浓厚的雾气,意识再度偏远。
  
  
  梦生香的存在是他上次出门意外得知的,这种能诱惑人陷入永久沉睡的邪香,被很多人忌惮,他便尽可能地买了回来。
  凶尸是不会做梦的。燃了香也只是时不时会陷入回忆,他并不讨厌这样,反而越来越依赖梦生。
  
  
  后来时间久了,宋岚对薛洋的恨意也不再似初时那般浓烈,薛洋那张脸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只要不显出杀意,完全就是个邻家少年郎,年岁又不大,看着就讨喜,若他愿意,本也就没几个人会初次见面便对他抱有恶意。
  宋岚和他不是初次见面了,不过见的多了,相处得久了,那些对他竖起的刺也在一天天被磨平。
  
  
  那天薛洋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伤是前所未有的严重,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难得见他这般狼狈样子,宋岚一时愣住了,竟忘记了反应。回过神后,最先想到的也不是有多么解气,反而莫名的心慌。
  薛洋大概是真的伤得重了,扔了宋岚一个照顾他的命令就昏了过去。
  宋岚没法违抗,只能打来了水,为他清洗起伤口来,他伤得那么重,又没有及时包扎,血几乎都要凝固了,不快点把他衣服脱下来只怕血肉要和衣服粘到一块儿去。宋岚自然是极其嫌弃的,本就是仇人,他又有洁癖,如果不是迫于薛洋的命令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三两下脱了薛洋的衣服,宋岚反而被吓了一跳,他以前和薛洋没有多少接触,自然也就不了解他,平日里薛洋一身黑衣包的严严实实地想来也是不愿让人看见,等去了他的衣服才发现,这具年岁不大的身体上竟然满满都是伤痕。有旧的,也有新的,颜色颇深,不难想象当初有多触目惊心。
  宋岚心里的那些嫌弃顿时无处安放了。
  擦尽了身上的血,露出少年人的白皙肤色,宋岚眸色一沉,默念着非礼勿视,拿起药箱给他上药。
  竟对薛洋改观了几分。
  
  
  窗外有寒风灌入屋内,宋岚抬头,便看见了飘飘洒洒悠然落下的雪花,想来又到了冬至了,便推门出了房间。
  
  
  薛洋是个怕冷的。小时候常年流浪在外,身体自然要弱些,早些年染了风寒,后来落下了病根,一下雪就更受不了,除了每日必要井边取水给晓星尘梳洗外,死活待在屋里不出门了。
  他畏寒,却也不忘晓星尘,唯一的一床暖被被他盖到了晓星尘的身上,即便明知他之前一具尸体,是不会怕冷的。
  薛洋冷得受不了了,便躲进宋岚怀里,只觉得理所当然,也不管他怎么想。宋岚气愤不已,却终是不能拿薛洋怎么样,也只能顺了他的意抱着他。
  薛洋就那样坐在他怀里,目光始终落在棺中的晓星尘身上,脸上神情像窗外的寒雪,冰冷,又充满了迷茫。
  那时候的薛洋当真就像个无知稚子,面无表情的脸硬生生让人看出了委屈,给人一种时刻都可能落下泪珠子的错觉。宋岚抱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薛洋没有发现。
  
  
  薛洋也有在雪里玩的时候,虽然那记忆太过稀少,不过宋岚是记得很清楚的。
  薛洋站在雪里,伸出一只手,想去握住枯树枝间那一团积雪,却是够不着,踮了脚也触之不及。
  宋岚一直看着他,他只觉得那样的薛洋看起来很可悲,拼尽全力想要的,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美丽光亮,却又怎么也抓不住。即便真的握在了手心,也一定会被那太过灼热的温度所融化。
  
  ——就是这么可悲,有如薛洋这个人。
  
  被一片雪白覆盖的世界里,只有薛洋一人,黑衣黑剑,刺得双目生疼,给人一种与整个世界都背道而驰的错觉。
  
  ——不为天地所容。恰是薛洋本身。
  
  
  宋岚从没见过薛洋笑的那么开心,只是心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就听薛洋对棺内的晓星尘说,魏无羡来了。
  但凡修真之人,听到这个名字无不如雷贯耳,宋岚终于知道薛洋那么开心的原因了。
  他想让魏无羡来救晓星尘。
  
  薛洋是个小混混,却是个说一不二的小混混,从来不会夸大自己的能力,也不会刻意贬低其他人。当初也是自知不敌宋岚才备下了阴招,一次,两次,皆是如此。
  薛洋自认是鬼道奇才,这倒不是夸大的话,若是没有那夷陵老祖,足以称得上是当今鬼道第一人,他是看过魏无羡手稿的,知道这魏无羡才华确实在自己之上,也不恼,反而笑的花儿都要开了:“我救不了,不代表那鬼道的老祖宗救不了,晓星尘,你等着,如果这次没成功,我大概也就回不来了,不用看到仇人,是不是很开心?……”
  他自顾自说着,听得宋岚心中一凉,这是要拼命的意思了,不知怎的,他心里就是憋得慌,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了上来,奈何还是没能挣脱薛洋的控制。
  薛洋同晓星尘说够话了,过来看他,口吻是分外地亲昵,甚至心情大好地喂了他一颗糖:“宋道长啊,今天可要拜托你了,这论打架嘛,我还真不如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帮帮我的忙,来演场好戏怎么样?”
  宋岚没了味觉,尝不出这糖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心底却认为苦得紧。一定是苦的吧?不然为什么,他会想要落泪呢?

  
  
  薛洋当真没有回来,一语成谶。宋岚带着装着晓星尘和阿菁残魂的锁灵囊离开了义城,一别经年。
  他欠晓星尘的,在无止尽的找寻中还尽了,阿菁的醒来也只是时日问题,晓星尘离开了,他又回到了义城。
  义城还是当年的样子,除了更加破败以外,半点都没变,宋岚便在这住下了。
  
  
   树还是从前那般高,仿佛从未生长,宋岚抬起头,呆望着枝丫末梢一处白团,恍惚着伸出了手,垫脚将其握在了手中。
   雪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终是化作雪水消融了去。
  
  
  他们是一样的,什么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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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学开车,超想写开车的,都这气氛了你不开车??重伤鲜血强推这口我好啊!!!(好像暴露了自己的某种属性?)
  
  臭不要脸地说好喜欢自己写的洋洋去抓雪那一部分,把自己对洋洋的感觉全部写出来了,真的是尽了最大努力了,贼开心。(停电之余的安慰?)【梦生】终于写完了,我又想佛系了怎么办……

梦生【兄妹】

 #一如既往的ooc
 #我知道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洋洋的左手其实是为了阿菁断的
 #不喜勿喷,自行避雷
  
  
  阿菁骗了很多人,真的是很多很多的人,她那么聪明,胆子又大,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是个瞎子。
  她走在街上,故意撞在一个男人身上,摸走了那人的钱袋。她不敢久留,便急匆匆离了城,行至一处人烟稀少之地,才慢悠悠地打开钱袋细数着今日的收获。
  钱不多,不过也够她用好几天了,她很久没干过这事,做起来倒也没手生,阿菁看着手中的钱袋,得意洋洋地想。
  她看够了,将钱袋藏进了怀里,又装作一副柔弱盲女的样子,竹竿在地上一步一轻敲,从小路回到了定居处。
  
  那是一座被浓雾包裹的城池,看起来有种说不清的诡异,四面的山都向内倾斜,如同要张开血盆大口将这座小城吞了去,让人心里直发怵,只觉无数鬼气扑面而来。
  外人见了这城,心里必然会觉得有些不舒服,可阿菁平日里便一直居住在此地,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怨那雾气太浓,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早就熟悉了回家的路,定是要被迷得找不到北的。
  一入城,却是与在外感受截然不同,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买菜女讨价还价的声音,硬生生出几分烟火气,那股子阴森的鬼气也全然消失不见,倒以为是到了世外桃源了。
  不过在阿菁看来,也确是和桃源差不多的。
  
  未至家门,就听见屋里传出的俏皮话和另一人没能忍住的轻笑声,阿菁顿时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张口就没好话:“你个坏东西,又缠着哥哥做什么?”
  屋内斜坐在矮凳上的少年听她这么说也不恼,只勾起了唇角,露出一对虎牙来:“小瞎子,我不过和道长说几句话,怎么就成缠着他了?道长你说是不是?”少年单手撑着头,复道,“你不认我是哥哥也就算了,还处处针对我,着实过分了些吧?”
  他撇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当真是可怜得紧,可惜对面的白衣道人生来眼盲看不见,阿菁虽看得见却又刻意装瞎,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呸呸呸,谁要你这个坏东西做哥哥,我只有一个道长哥哥!”阿菁冲他吐吐舌头。
  “阿菁,不可如此,阿洋会伤心的。”那一直没说话的白衣道人开口劝道。
  “哼,才不会呢,他怎么会伤心,整天没心没肺的。”
  
  这二人是阿菁的哥哥,三人均无父无母,流浪在外,幼时相遇,彼此见着亲切,在一起也是互有个照应,恰逢义庄当时有一家老人死了,家里又没有其他人,便在这空出的房子里住了下来。
  三人就这样成了兄妹,不过,虽是兄妹,性情又是大有不同,大哥总是一身出尘的白衣,仿佛是不该存在于人世的谪仙,因他总是背着一支拂尘,又学过几年仙术能降妖除魔,大家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叫他道长,一来二去,连自家的兄妹也开始这么叫了。
  二哥也是个没名字的,问他他也只说了一个“洋”字,便被唤作阿洋了。阿洋长得倒是俊俏惹人爱,又会撒娇,然而是个无赖的主,一出家门,吃个饭都能把人摊子掀了,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阿菁的名字是自己取的,至于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她自己也忘记了,或许不过是觉得叫着好听吧。她机敏聪慧,长得娇小玲珑,看着也是个邻家妹妹的乖巧模样,实则性子泼辣,看谁不顺眼可以站人家门口骂那人半天词都不重的。
  三兄妹在义城住下后,一住就是十来年,外面江湖朝廷几多变迁,都殃及不到这远离人世的义城,倒也过的相安无事。
  
  阿菁不喜欢阿洋,她说不出原因,就是见不得他,对他是处处提防,平日里也是互相讥讽,言辞偏激,并不亲热。
  道长一直对二人的关系很头疼,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与人相处这事,外人再怎么努力也帮不上忙,还是都得靠自己。若是阿菁不喜欢阿洋,那他自然也是无能为力。
  
  阿菁和阿洋年岁都不大,也都喜欢吃糖,道长每每外出,回来时总是要带一些,于是二人又在开始争抢糖了,不过阿洋生的高力气也大,阿菁又不得不装瞎子,定然是比不上的,二人争抢的结果无一不是阿洋大获全胜,阿菁就更不喜欢他了,好在揣进阿洋怀里的糖,也是多半进了阿菁的肚子,这么说起来,其实阿洋对阿菁也是极好的。
  阿菁嘴硬不肯承认,心里还是把阿洋的好一点点都记着了的。
  
  院子里有棵柳树,好不奇怪,每年只有春分这一日抽得新芽出来,一家人看着怪稀奇,一开始还以为是成了妖邪了,直到道长布阵做法好一番试探一无所获,才认定了此树是生来如此,让人不由得为之称奇。
  三人想着,便不约而同地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春分这天,阿菁不出门到处疯玩,道长也不出门帮人降妖,都坐于树下,沏一壶茶,慢慢品着,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看这树一夜枯枝成碧色,半日柔叶落尘泥。
  它的生命,短暂得让人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便又悄然凋零了。
  三兄妹看着它由抽芽走到叶落,本该是兴头来了便要说两句的,可就像是刻意避开它一样,谁也不开口提与之相关的话题。
  只是每到这日夜晚,阿菁总会做一个梦,梦里柳树下有一白衣道人负剑而立,白绸覆眼,仰首呆望着纤细的柳枝,神色是说不出的迷茫与悲凉。
  是道长?
  不,不是道长。
  那人分明就是道长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若有似无的仙气又哪里是旁人能学的去的?可阿菁就是下意识地认为,那人不是道长,是另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至于到底是谁,阿菁也不知道。终究只是个梦,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醒来也忘却了大半,自然也就没怎么去计较。
  
  有时候阿菁也会觉得有个无赖二哥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有人欺负她。
  记得刚来义城时,年岁尚小,眉眼都未长开,在脸上挤成一个团子,又生来一对白瞳,不知多少次被人当面背后骂过小瞎子丑八怪,被说了不少闲话,阿菁虽想反驳,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生的不好看,比不上两个哥哥,对比之下更显得又瘦又小,可出生这事,亦不是她能决定更改,竟是委屈得要哭了。
  阿洋看她红了眼睛,更是出言嘲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看阿菁气的一张小脸红了个透,才抹了把笑泪,用他特有的甜腻腻的声音悄声附上了阿菁的耳朵:“你若被叫的不高兴,我教你一招,你把指甲留长些,日后谁再说你闲话,你就抓破她的脸,到时候一张脸上全破了,看谁还敢说你丑。”
  阿菁只瞪他一眼,也没了继续难过的心思:“你就会出些歪主意!”
  阿洋只笑笑,不答她。
  几日后,阿洋突然神神秘秘地拿出两颗糖,插科打诨让道长和阿菁吃下去了。未过多久,阿菁又独自出门去玩,上了街便吓了一跳,险些暴露自己能看见的秘密——街上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脸上长起了乌斑,那斑纹奇丑,长在人脸上,硬是叫人看了第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这么一来倒也真的没人再说阿菁丑之类的话了,那些爱美的小姑娘更是放不下面子,突然长了这么一个丑东西,等于是直接毁了她们的脸,哪里还敢出门,如此看来,阿菁还算是清秀可爱了。
  阿菁看了觉得好笑,又不禁猜想,这般阴狠手段,莫不是她那无赖二哥出手?只是玩玩倒罢了,真害了人他可就罪大恶极了。
  阿菁思索着,也没了出门玩的想法,回去找阿洋去了。
  
  阿洋正躺在房顶的青瓦上晒太阳,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枯草。听得阿菁唤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阿菁看道长不在家,这才放开了嗓子,竹杖在地上敲敲打打好一会儿,抬头向传来阿洋声音的方向看去:“喂,坏东西,村子里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嗯?你指什么?”阿洋假装不懂她在说什么,二郎腿一打一打的,神情甚是惬意。
  “少装傻!是你让村里的人都生了怪斑的吧?”
  “有吗?我不过去了趟河边而已,哪有去祸害村民。”
  他这么一说,阿菁便懂了,想是他在水里放了什么东西,这附近人家都是吃一条河的水,自然也就都得了怪病,他们之所以无事,怕是和几日前阿洋让他们吃的糖有关。
  阿菁平日里被嘲笑得多,也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又怕阿洋下手没个轻重害了人,急忙又问:“不会害人命吧?”
  阿洋一听,笑了:“你瞎担心什么,不过就是一些花毒,效力也就身上长点不好看的东西,最多几日便会消了。怎么?不过瘾?能毒死人的药我也有,你要吗?”
  “呸,谁要你的东西!”
  阿菁冲他撇撇嘴,敲着竹竿转身走了,心里却是暖暖的,她这二哥没个正经样,素来也爱欺负她,没想到也是如此护短的,见不得她被别人欺负了去,一出手就是一个大大的下马威,让人忍俊不禁。
  
  三个人,一棵柳,一间屋,一座城,便似将天下全部的幸福都收了进去。
  
  变数发生的那天,阿菁追了一只喜鹊出门,半路被飞远了没能捉到,怏怏地回了家,正要开口抱怨,就看见一身黑衣的人一剑刺穿了阿洋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道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白衣被染成了红色,阿洋身上也中了数剑,眼看着就要咽气,见了阿菁,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阿菁只觉得顿时有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仿佛随时要炸开,那些熟悉的脸做着的不熟悉的事,一张张让人心碎的画面从眼前快速闪过,阿菁突然很想吐,头脑昏涨得想吐,恨不得彻底晕过去。
  
  她在做梦,做一个美好的梦,做一个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梦。
  可她必须醒过来,她的魂魄碎了太久了,好不容易才修补好,若是再醒不过来,就真的永远没有能够醒来的那天了。
  黑衣人看着她,也不催促,擦去剑上的血迹,收入鞘中抱剑靠在墙边。
  他在等,等她接受一切。他本不想用如此粗暴的方法,但是她陷得太深了,不这样她永远都不会自己醒过来。
  
  阿菁什么都想起来了,当初在义城发生的一切,道长和薛洋根本就不是她的哥哥,薛洋做过的那些事……给道长带来的痛苦……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讨厌薛洋,从一开始就讨厌他,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更是憎恨他到了极点,明明是这样的……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在梦里,她还是舍不得将他忘记?为何……
  
  她知道的,她应该是知道原因的。
  道长死后,她在义城躲了薛洋那么多年,可是凭薛洋的手段,真要把她挫骨扬灰何其容易,他却没有下手。
  以前也是,每次被人笑话了,之后那些人总会莫名其妙地就倒了大霉,当时不知是何原因,如今想起来,怕也是薛洋的手笔了。
  他竟从那么久以前就一直护着她了。
  魂魄彻底破碎前的记忆,停止在薛洋的一声“还给我”。他第一次说这话,是蓝忘机夺了装着晓星尘残魂的锁灵囊,可第二次,是为了她,为了指引蓝忘机攻击他,被他打碎魂魄的她。她眼睛瞎了,看不真切,但是也能感受到一些,感受到他在争抢自己的碎魂,那一句“还给我”,是对同样想收集她碎魂的魏无羡说的,随后便是……白光闪过,他的手臂与身体脱离,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那一臂,不是为晓星尘断的,是为她,为了这个碎了他做了三年的美梦的人。为了这个讨厌了他三年的小瞎子阿菁。
  
  阿菁不明白,很不明白,像薛洋那般的恶徒,又为什么会想留下一个一心想要害自己的人?她没读过书,也没办法解释其中缘由,就像没办法解释自己到底对薛洋怀着怎样的感情。
  
  她不懂的太多了。
  她不想懂的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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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看魔道祖师,才发现洋洋断臂其实不是为了晓星尘,最后那句“还给我”也是说让魏无羡把阿菁的残魂还回来,平心而论,我觉得洋洋对阿菁还是真的挺不错的,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两个人争吵拌嘴也都是亲近的表现,所以脑子一抽给【梦生】加了第五章。
  没错,黑衣人不是宋岚是拂雪,宋岚不能进入阿菁的魂梦里,前面拂雪章有说。
  
  
  
  

梦生【雪降】

 #一如既往的ooc
 #迷上武器了,拂雪来我们去爱降灾
 #不喜勿喷,自行避雷
  
  
  拂雪又一次见到了那个总是和他斗嘴的人,他只道不是真的,因为降灾从来不会笑的那么甜,更不会对他露出撒娇的神情,那人看似是降灾,却又不是降灾。
  应该不会是降灾的。
  
  
  拂雪从剑鞘里出来时,看到的是一片雪白,本就常年大雾盘绕的义城下了雪,更是透着一股子森森鬼气,白得刺目,白的悠然。
  飘飘洒洒的雪花不断从天宇漏下,穿透了拂雪伸出的手,落在他的剑身上,凉凉的,像谁的眼泪。
  他自然是不讨厌雪花的,只是突然就想起某个怕冷的人,一到这种天气,是怎么也不肯挪动半步的。
  忆及那人,拂雪忍不住唇角略勾,真是奇怪,从前见了降灾都忍不住要说他两句,被他浑话说的火大了更是一张脸黑得像降灾的剑鞘,恨不得此生都再不要相见。怎么见不到之后反而又开始怀念那时候了?
  拂雪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也没想过要留恋,梦境再美好,终究只是一场梦,越是沉溺其中,醒来后就越是会觉得空虚。
  而且,他习惯了。
  宋岚不知从何处收集到了很多的梦生香,日日点在屋内,只当熏香使用,凶尸不会做梦,他自然是不怕被梦境所困,这就难为日日要受其影响的拂雪了。好在拂雪清心寡欲,唯一的欲念也不过是对那记忆里的黑衣剑灵,又自制力极强,现在他已经能和幻境中的那个“降灾”做到相敬如宾了。
  幻境真的是层出不迭,落泪的降灾,愤怒的降灾,赌气的降灾……它总有办法打开拂雪的心房,引诱着他走向不归的深渊。
  拂雪不为所动,他确是心悦那一人,可他并不会让自己因此被幻境迷惑,他喜欢的,是那个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满心只装了一个薛洋的降灾,是会和他斗嘴嘲笑他也会别扭地给他安慰的降灾,是真正的、他永远不可能触及的降灾。
  并非是他定力强,只是在他眼中,幻境中的降灾,不过就是个拙劣的仿冒品,哪有人会被仿冒品迷惑心智?他不愿因这些虚假的人迷失自我。
  
  
  降灾已经失踪很久了,谁也不知道他被谁带去了哪里,剑灵虽是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活动的地方,拂雪曾找遍了整个义城,但是他没能找到降灾。
  曾经被薛洋握成黑色的那颗糖,碎成了好几块,小块的早就融化了,还没融化的被宋岚用一方手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那颗糖薛洋握了八年,宋岚也不知握了多少个年头了。
  
  
  拂雪以为自己是再也没机会见到降灾了的,宋岚在义城定居下来,终年不出一次城,外人也极少会来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当年那些走尸都被清理了个干净,说是空城也不为过。
  所以他本是没抱希望的。
  
  
  晓星尘回来是雪后的第二天,宋岚正在扫雪,拂雪坐在院子里那棵瘦弱的枯柳上,雪花不断穿过他的身体落在枝丫上,他却是不乐意了,稍稍提了灵力,化了所坐之处的积雪,抬头就看到穿过白雾缓缓走来的白衣道人。
  拂雪又不由得感叹宋岚和薛洋的好,黑衣在白雾中扎眼,好寻,不似晓星尘,只有走得极近了才能隐约识得。
  
  晓星尘在,霜华也就一定在,两个人终究是比一个人好些,他从树上跃下,走近了晓星尘,才发现他背后还有一把剑。
  降灾。
  拂雪一怔,继而是无比的心慌,降灾封剑了,灵力也低得像是不存在一样,现在的他,即便是面对一把下品仙剑,也会被劈成两半。他想过如果重逢会是怎样的光景,却没想过降灾会是这样奄奄一息。
  他的灵力还在不断流失,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柄普通的剑,剑中之灵也会灰飞烟灭。
  
  
  “拂雪。”
  拂雪这一愣,倒是霜华先唤了他的名字,他回过神,看到的就是灵力大减,连灵体都变得不太稳定的霜华。
  “你,怎会……”
  “说来话长,就是破了两个……不得不打碎的美梦。”
  听得霜华这么说,又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梦生香味,拂雪便猜了八九不离十,想来降灾他……在梦中迷了心吧。
  拂雪突然就沉默了,若只是损了灵气,好好安养一段时间也是能恢复的,可若是降灾自己不愿回来,错过了那个能强行进入他梦中的时间,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屋子里还燃着梦生香,宋岚像是中了这香的毒,日日夜夜都点着,晓星尘远远闻见了,便没有进门,只对着正在扫雪的宋岚行了个礼,将霜华降灾轻放在了枯树下的石桌上。
  “我回来了。”
  宋岚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进屋去熄了香。
  他们一向如此。
  
  
  拂雪极不自在,没有了剑灵的降灾,已经只是一把废剑,晓星尘却是视若珍宝,每日定当仔细擦拭,霜华也时不时对着空气突然就傻笑出声。
  他觉得所有人都疯了。
  明知降灾已经不在了,霜华还是会时常自顾自地对着黑剑说话,说些近来的事,那温和的声线,如同醉人的美酒,没有醉别人,偏生醉了自己。
  
  
  霜华喜欢降灾这件事,拂雪是很清楚的,毕竟他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面对降灾时眼中的宠溺和喷薄欲发的欲望。
  有时候拂雪也会想,如果没有薛洋,降灾会不会也喜欢上霜华?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降灾对薛洋的爱,是近乎病态的疯狂和执着。他是为了薛洋而存在的,薛洋一死,降灾的心便也死去了。
  
  
  日子还是得过,时间从不会因任何人而停住脚步。
  阿菁的魂魄终于也滋养得差不多了,本以为一两日便会醒过来,没想到这一睡便是小半月。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然而阿菁是被困在自己的梦魇之中,饶是晓宋二人修为不俗,也做不到强行闯入阿菁梦中这件事,霜华也还未恢复,能救阿菁的,也就只有拂雪了。
  闯梦的一瞬间头脑眩晕异常,待到看清那梦境又不由得为之赞叹,阿菁的梦当真是个极美的,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谁也不会受伤,然而拂雪没有去细看的兴致,梦就是梦,永远不可能成为真实,沉溺其中只会有害无益。
  破了梦后,照理说他是会回到现实中的,却被拉进了另一个梦中,降灾浮在空中,看着歪着脑袋坐在木椅上的薛洋,而他就飘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降灾。
  
  
  他是做过不少梦了,各种各样的降灾他也看了个遍,从来没有一场美梦能像今日这般让他心惊。
  并不是很动人,只是那祥和安宁的气氛,让他有种一直这样注视下去,看降灾一辈子的欲望。
  扭曲。
  他也发现了,突然变得扭曲的情感。这很危险,拂雪几乎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半步,他居然还会被这样的幻境迷惑,这不太对劲,或许是因为破了阿菁的梦所以灵力有所衰减的缘故,他竟恍惚了。
   谁不想和挚爱之人长相厮守?哪怕只是一场梦,也已经极其具有诱惑力了,饶是霜华,也不禁沉醉其中,至今也深受其影响——拂雪看得出来,他走出了梦,却又没有醒,霜华醉了,醉在梦里,入不了梦也醒不过来。
  醉中生,梦中死。
  
  他终于还是落荒而逃,在那抑制已久的情感彻底爆发出来之前,逃出了幻境。
  他听见降灾在叫他,语气是惯有的三分甜腻七分嘲讽:“喂,你去哪儿啊?”
  拂雪不敢回头,头脑中所有思绪都乱成了麻线,他只怕他一回头,就会像降灾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如果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那么他就不会迟疑。
  最初这么想,是在薛洋义城苦守晓星尘的那八年,他当时只道薛洋傻,整日疯疯癫癫,把自己活成晓星尘,作出他还活着的假象。
  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他也迟疑了,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只差一点就要唤出声。
  
  
  雪下的大了,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雪白,宋岚和晓星尘做着杂事,谁也不发一言。 阿菁醒了,初时抱着晓星尘哭了一阵,后来也沉默寡言起来。
  霜华神智变得恍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抱着那把黑剑,总以为降灾还在,拂雪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仍旧坐在那枯枝上,在指尖凝了灵力,看飘舞的雪花绕过他的手指,偶尔停在上面组成奇妙的形状,眼中无喜无悲。
  都是疯子。
  当初宋岚收集来的梦生香都被放进了箱底,因为晓星尘和阿菁在,也不能拿出来再燃了,这么一来,拂雪反而开始想念那香气氤氲着白烟在屋内兜兜转转的情景了。
  又或者是,他想那个除了薛洋以外对任何人都没兴趣的邪剑剑灵了。
  
  
  义城的雪一连下了很多天,到底过了多久拂雪也没有去计较,只知道他世界中的大雪,永远也不会停息了。
  
  
  他也只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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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最混乱的一章,停电了没游戏玩只能来瞎逼逼,太苦逼了我,唉……单机输得我怀疑人生。
  
  
  
  

梦生【霜降】

  #一如既往的ooc
  #比起洋洋和道长,霜降应该不至于那么虐我
  #不喜勿喷,自行避雷
  
  
  降灾已经许久未曾同霜华说过话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不返东流,当年宋岚一去多年之后,终于在一处寻得一部秘法,以之补全了晓星尘和阿菁的魂魄,不过阿菁毕竟是凡人,不能同修为颇高的晓星尘做比。是以晓星尘先她苏醒。
  晓星尘醒来之后,从宋岚处得知自己死后这么多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一声叹息后,一句话也没说。
  他别过了挚友,孤身一人离开了,宋岚没有挽留,他也知道,晓星尘和他,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晓星尘的身体是用秘法炼成的,较之从前灵力流通速度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双眼睛也重见光明,不得不说宋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他就带着霜华,如生前一般,行世路,斩妖魔,不与任何人结伴。他从来都不懂世事,醒来后记忆空了好几十年,世间事也更加错乱,他自知救世有心无力,也没了当年那般宏图远志,只想尽己所能,尽可能弥补一些当年所犯下的罪。
  
  他就是这在过程中阴差阳错找到降灾的。
  
  
  那把剑他太过熟悉了,通体黑色,煞气通天,若有若无的血雾缠身,只一眼就能确定那是降灾。
  晓星尘不知降灾因何落入乡野之人手中,可能是当年薛洋死后敛芳尊将其收了回去,观音庙后金光瑶尸骨魂魄皆被封入凶棺,金麟台中的秘宝便被人瓜分了去吧。
  只是这邪剑并非任何人都能驾驭,像他们这般实力的人,所佩之剑皆有灵,是认主的。更何况降灾乃是一把邪剑,薛洋死后,即便降灾并未封剑,那也不是常人所能驱使,一不小心还会有煞气噬身之险。
  晓星尘找到降灾的时候,已经有半个村子的人遭了毒手,为了以防万一,便自己带在了身上。
  说来也怪,降灾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乖巧了不少,原本的煞气也尽收了回去。
  
  
  再见降灾,霜华本是极高兴的。
  
  仙家常有语,好剑有灵,此言不虚,然,真正能见剑灵之人,又实在是少之又少。
  霜华和降灾都有灵,从很久以前开始,它们也就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剑灵不比主人,主人间的间隙和它们并无多大关系,霜华和降灾也曾是好友。
  剑灵活的时间久了,看的东西也多,不像主人七情六欲那般难以控制,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人生体验。
  霜华就一直觉得刚下山的晓星尘徒有满腔热血,一心济世却又不懂世事,这样的他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不曾想这亏来的这样快。
  
  
  晓星尘初见薛洋,也是霜华初见降灾,他只道奇怪,那剑灵看自己主人的目光怎么奇奇怪怪的?不过自古正邪不两立,霜华也没怎么见过邪剑,只当邪剑生性如此,没当回事。
  再遇便是敌对双方,别看晓星尘和薛洋打得剑光不断,这两剑灵却是心平气和地聊开了。
  
  “在下霜华,敢问阁下名讳?”
  “老子叫降灾,还有,别文绉绉地说话,听着不舒服。”
  “你觉得谁能赢?”
  “废话嘛,阿洋修的是野路子,连个正经师父都没有,如何能和抱山散人的高徒做比。”
  他倒也不拐弯抹角,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不过让霜华惊讶的不止是这一点。
  “你唤他阿洋?”
  剑灵一般来说是不会如此亲昵地唤自己的主人的,以全名相称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与承认了,不料他倒直接唤了这么个昵称。
  “是又如何?我这么叫他很久了。”
  霜华只道降灾该是相当喜欢那薛洋的,又不免好奇,这屠尽常家满门的小恶人究竟有何种魅力,竟能让一位剑灵如此喜爱。
  薛洋也没有让霜华失望,赤峰尊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能谈笑风生,也足以称得上是个人物了。
  
  
  霜华和降灾深交的时候,是在义城。那时候晓星尘已经自散魂魄,霜华没了主人,成了一把无主之剑,他若是愿意,也是可以自行封剑不让别人随意取用的,但他不愿。
  他被薛洋反复擦拭过,连睡觉也会抱在怀里,害得他每夜都要被降灾用非常不满的目光盯上好几个时辰,看得他头皮发麻。
  那时候拂雪也在,宋岚成了凶尸,却也还算是他的主人,只是看着着实有些同情他,霜华好歹只是被薛洋拿去“惩戒”过常萍,平日里杀人还是用的惯用的降灾。拂雪就不同了,薛洋这厮说话算话,说让宋岚屠了整个义城,就当真一个活人也没留下,拂雪为此不满了好一阵子,身上的血腥味怎么也去不掉。
  
  
  三只剑灵活的久见得多,也不在乎主人间的那些恩怨情仇,若无其事地聊着他们的。
  说剑灵随主,这话倒是不假,降灾在很多地方就和薛洋分外相似,比如说话的口气,行事作风,还有无时不隐在眸底的一股暴戾之气。
  拂雪说他幼稚冲动,霜华却只觉得有趣,还甚想疼爱这看似少年实则年岁不小的剑灵。
  降灾是个话多的,邪剑本来也就不似仙剑那般懂得克制自己,自然而然就要多嘴些。拂雪看不过了,被他烦得忍无可忍之后就开口说他,降灾权当消遣,和他争嘴起来,一堆混话想也不想就出口,把拂雪气得直跺脚,却又说不过。
  霜华被他的市井模样逗得直乐,给枯燥的生活平添了几分趣味。
  
  
  义城的生活太平静了,静得仿佛一潭死水,霜华倒也不嫌弃,若是真的在这里呆上个几百年,有降灾,有拂雪,那也未尝不可。
  
  可世间从来没有什么美好能够永远被留下来。
  
  那黑衣人出现在义城时霜华就感到了不妙,降灾懒懒地瞥了那人一眼,嘴里骂了一句,平躺的身子顿时坐了起来。
  从降灾的反应,霜华就知道要出事了。
  
  
  薛洋那几天很开心,反倒是降灾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喜欢薛洋,这一点霜华一直都很清楚。降灾想帮薛洋,但是他修为不足,根本无法化成人形,又谈何帮忙?
  霜华没想让薛洋死的,薛洋用他时他也完全没有反抗,任不祥的灵力腐蚀着自己的身体,半句怨言也无。
  
  ——可他和降灾没什么区别,他们都一样,什么都保护不了。
  
  
  薛洋死了,降灾也失踪了,宋岚带着他和拂雪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救了很多人,邪祟斩了无数。只是宋岚从来不用他。
  少了降灾,拂雪的话也少了,两只剑灵在一起,有时候好几天也说不了一句话,他突然就怀念起那眼下有血红纹路的少年来。
  
  
  他没料到有机会再见到降灾,想要开口打招呼,降灾却先他一步向后退了几米,神情再也没了当初的嚣张跋扈,霜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来他才知道,降灾害怕的不是晓星尘,而是他。
  
  准确地说,降灾害怕的是,霜华染血。
  
  霜华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不过既然和自己有关,想必是受了薛洋之死的刺激罢。
  降灾不说,不代表霜华猜不到,霜华和避尘剑芒相似,二者都曾刺伤过薛洋,恐怕是霜华染血便让降灾回想起薛洋最后血染寒光的模样吧。
  他害怕,害怕回忆起那时的一切,害怕想起薛洋,也害怕忘记了薛洋。
  沉默寡言的降灾让霜华很不习惯,看着也觉得心疼,降灾总是躲着他,即便对他说话他也是爱理不理,更多时候直接钻进剑里去,怎么唤也不见出来。
  
  
  晓星尘最近在调查的事查到了一种叫“梦生”的香上面。霜华还未修成实体,不过灵魂力的感知却是不弱,一眼就看出那香定是个能致幻的奇物,而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降灾从察觉到那香时起,便开始长久地发起呆来,目光时不时落在香上,若不是知晓他做不了什么,还真怕他会想不开做傻事。
  可晓星尘不知道这一切,他想调查村民昏睡不醒的原因,兀自点燃了香。
  霜华猜想的不错,梦生香确是个能随人心意变化的诡异之物,竟然对他一个剑灵都会产生影响。
  他做梦了,梦里有降灾,说着浑话逗他,他也不恼,只看着降灾笑。降灾见他这幅反应,顿觉无趣得紧,懒洋洋地趴到了他身上,倒在怀里就抱怨起来,语气里有七分撒娇意味,勾人魂魄,魅人心骨。
  霜华明知道这是梦,还是不自觉心中微动。他承认他是喜欢降灾的,也的确是存过非分之想,在梦里又如此被诱惑,难免有些把持不住。不过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降灾本就情绪相当低落不稳,若是再受了梦生香的刺激……到时候恐怕是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一想到这一点,即便梦境再美他也无暇顾及了,狠了心手下化出本体,银白剑光将怀中的“降灾”撕成了碎片。
  
  他破了梦,本是想先去救降灾的,可惜降灾入梦太深,他在梦中找了许久也未能找到,又察觉到另一边的晓星尘也将要入更深一层的梦去,咬了咬牙甩袖到了另一边去。
  晓星尘清醒得及时,霜华却是再无力去救降灾了,连破两梦,已经让他灵力大减,他连闯入降灾梦中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是能感觉到的,有那么一刻,降灾仿佛近在咫尺,那该是降灾知道自己在做梦后出现的状况,只要他想要醒过来,便是一定能醒的,可霜华等着,等来的却是降灾灵散剑封。
  
  
  他竟然明知是梦也终究不愿醒过来的。虽不知他在梦中看到了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十分幸福的事吧。
  
  
  霜华笑着,突然就有泪顺着脸庞落下。
  
  
  情之一字,当真最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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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真我想开车,不过想了想,我还没驾照呢,婴儿车都不会开,而且之前给自己立了flag的,暂时不说是立了什么,但是我等着那一天。
  今天也是渣渣文笔,啧。
  老妈说要关注我老福特,好怂啊我。

梦生【晓薛】

 #一如既往的ooc
 #我觉得喜欢洋洋和想虐道长一点也不冲突
 #不喜勿喷,自行避雷
  
  晓星尘在做梦。
  尽管清晰得令人难辨真假,但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许……只是意识回到了从前。
  
  
  他看见一个人在打坐,白绸缚眼,霜华在侧,一身白衣,宛如世外仙人。
  薛洋就坐在那人对面,面色阴冷地看着他。
  晓星尘低头,看见了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指,方知此中人看不到自己,才恍惚地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虽不知缘由,不过既然把他送到了这里,总归是想要告诉他一些事的,那便看下去也无妨。
  
  
  “道长~你就知道打坐,也不陪我玩,好无聊啊——”
  甜得仿佛要融化在脑中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不难想出少年脸上似有若无的委屈模样,该是甚惹人怜爱的。
  
  ——却并非如此。
  
  
  入眼的是,虎牙少年一双阴翳的眸子,黑色长剑被他无声地抽出,剑刃几乎就要驾到“晓星尘”的脖子上。
  晓星尘心中一紧,当年的薛洋,竟是如此对他的吗?可笑他还当真以为自己救了的是个脾气古怪的邻家少年,还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想到这里,晓星尘的身体还是会忍不住发抖,由于愤怒?由于恐惧?他说不上来。
  
  
  “可是又想吃糖了?吃多了会坏牙齿的,明日再吃如何?”正在打坐的“晓星尘”唇角微扬,如此说着。
  薛洋长剑一顿,又悄悄收了回来,脸上卸下了那股狠厉,声音还是甜甜的:“唉——好吧好吧,道长真小气。”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默默注视着一切的晓星尘没忘记将他表情的变化收入眼底,心中一凛,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话:“道长,今日夜猎带上我吧。”
  原来,竟是那时薛洋便动了要让他亲手杀死无辜百姓的心思吗?
  
  
  “夜猎危险异常,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道长,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你就带我去嘛~”
  “不行,你一开口我就笑,我一笑,剑就不稳了。”
  “不会的道长,我不逗你笑行不行?我可以给你背剑、打下手,你别嫌弃我嘛~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偷偷去,到时候遇到了什么走尸,我就死定了,道长~”
  
  这话他再熟悉不过,当初便是被他这一番话迷了心窍,带上了他,结果杀了不知多少无辜之人,念及如此,即便明知他们听不到自己说话,晓星尘也想阻止自己。
  “那好吧。”
  晓星尘还没来得及开口,画面中的那个自己便应了下来,晓星尘急了,可那人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震惊不已:“如此,我不去夜猎就是了。”
  “唉?道长你就这么不想我去夜猎吗?”薛洋的声音也是气呼呼的,听起来也当真可爱得紧。
  “嗯,比起夜猎,更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那个“晓星尘”口中说出的话,让薛洋和晓星尘都是一愣。
  他是没说过这样的话的,那么……为什么?而且细想下来,这里确实和他记忆中的义城大有不同,最明显的便是——没有阿菁。
  空荡荡的义城,行走的人就像是被控制的人偶,看似热闹实则空虚,是薛洋做了什么吗?阿菁会不会也出事了? 还是说……这里本就不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
  晓星尘想到这一点,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开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其中,头脑却拒绝去接受……为何?
  
  
  那“晓星尘”同薛洋的关系日渐亲密,至少薛洋没有再对他拔过降灾,看他时脸上也不会是一片冰冷,偶尔露出的喜悦神色看起来也不像是谎言,可让晓星尘难受的是,薛洋看那人的目光,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难受,只是看着薛洋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不是他的他时,心脏会隐隐作痛。
  义城的生活真的是很平静,一丝波澜也没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像平凡人家一般。
  薛洋总是喜欢对着“他”撒娇,一如当年对着晓星尘撒娇的无名少年。
  晓星尘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薛洋偷偷在那人鬓边插一朵花,笑的在地上打滚,然后“自己”无奈地伸手碰碰鬓边花朵,却并不摘下。
  都是些很平常的小事,和当年在义城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可偏偏,就让晓星尘觉得嫉妒不已。嫉妒?嫉妒“自己”?这样的情绪,还是第一次出现……
  
  
  晓星尘渐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有时候他睁开眼,就看见薛洋坐在自己对面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有时候他却又是注视着另一个白衣道人。
  一切仿佛都乱成了一团,思绪怎么也理不清,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个“薛洋”和他记忆里的无名少年是那么的相似,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也完全不会怀疑,但那个“晓星尘”却又和他又着些许的不同。那人和他比起来,在某些小地方总会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说晓星尘是想要济世,那人就……仿佛只是想要渡薛洋一人而已。
  
  
  是梦吗?是梦吧。他和薛洋,怎么可能会那么亲密,那两个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某种情感,在他看来太过不对劲了,同是男子,更何况薛洋还作恶多端,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他萌生出那样的想法……
  他旁观着这一切,看着他们愈来愈近的距离,看着交握后再也不舍放开的两只手,看着这平淡到了极点却让人无比羡慕的幸福。
  如果那时候,义城当真只有他们,会不会,也是这般结局?
  晓星尘不知道,不想知道。只是这样看着他们,一双眼不知不觉合上了,透明的身体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晓星尘醒过来时,薛洋正坐在床边,十分认真地把苹果削成小兔子的样子。若不是了解他的本性,或许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个乖巧顽劣的邻家弟弟。
  见他醒来,薛洋手中动作停了下来,抬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道长,你醒了,突然就倒下去我很担心啊。”
  晓星尘扭头,看着凑过来的少年,又低下头,抬起自己的手。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的手,没有透明,眼睛……手指触碰到柔顺的绸布,眼珠的地方是凹陷的,是他的身体没错,可是……
  晓星尘伸出手,手指在触及身前人之前停了下来,少年的眉目,神情,凌乱的发丝,他所有的一切,竟然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薛洋疑惑地看着他,将他伸出的手握住,出声问:“怎么了,道长?”
   少年的手很凉,冰冷到一种难以置信的程度,晓星尘一愣,竟然没来得及收回手。
  薛洋的手……有这么冰冷吗?
  
  
  他不是没有碰过薛洋的手,以前给他糖的时候,有时会匆匆扫过,依稀记得少年的手是很温暖的,不像个恶人的手,那是能连心也能被温暖的温度。
  可这个“薛洋”的手,却冰冷得令人心疼。
  原本对他的恨,似乎也不知消散到了何处去了。
  
  
  他们还是过着粗茶淡饭茶米油盐的生活,薛洋的剑被收进了木箱里,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了。晓星尘也开始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中元节,花灯如昼,他看着少年极其认真地在天灯上写下“一直在一起”五个大字,忍俊不禁,天灯是祭奠已去旧人的,他怎么就当做是许愿的了呢?
  薛洋放了灯,回头远远地冲晓星尘甜甜一笑,两只可爱的小虎牙顿时露了出来,在灯光昏黄光晕的映照下,一身黑衣的他仿佛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晓星尘没来由的心慌,下意识就急冲过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大力将人拥入怀中。
  薛洋愣在了原地,晓星尘也顾不得自己行为失当了,刚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薛洋的身影变得那么遥远,遥远到,好似倾尽此生也无法抓住那只他想要温暖的手。
  “道长?”
  直到薛洋出声唤他,晓星尘才始觉自己的失礼,便后退了一步,手却是仍旧不愿放开:“……回去吧。”
  
  
  日子是那么的平静,院子里的柳树枝丫又抽新芽,屋檐下燕雀也早已成群,他们一起生活着,那么的理所当然。
  晓星尘几乎要忘记朝夕相处的少年是一个年纪轻轻就杀人无数的魔鬼,日落日升,云卷云舒,时间总是安静又无声地将回忆变淡,变远,残忍地将一切抹去,他终是选择放下了。
 只是不知何时起,晓星尘就时常会觉得头晕,有时甚至会失去意识,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做了很多他印象中并没有做出的事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晓星尘捂着不断跳动的右眼皮,意识一瞬间就变得模糊起来,昏睡前的最后一点记忆,是薛洋敲门的声音: “道长,我回来了,我给你说今天……”
  那之后呢?他想不起来。重归清明后看到的,就是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震惊、恐慌、愤怒……一切的情绪都在他抬起头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他再熟悉不过的剑,温润如玉,却闪着寒光,鲜血让它看起来更加冰冷了,那是他的佩剑——霜华。而霜华的剑刃,则深深刺进了虎牙少年的身体里,正对着心脏,刺目的红色液体不断从伤口淌出来,顺着剑身,在晓星尘的白衣上留下点点红花。
  他亲手,杀了薛洋。
  薛洋在笑,却什么也没说。那笑容似在自嘲,又似是讥讽,一双眼睛射出阴毒的光,晓星尘甚至以为,自己会被他眼中的恨挫骨扬灰。可他却只是低下了头,眼中戾气散了去,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下了。
  晓星尘松开颤抖不已的手,急忙去接住他,可双脚像是被灌了铅,半步也挪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在他面前倒下。
  没有肉体碰撞地面的声音,突然出现的白袍人及时扶住了薛洋,虽然已经是,冰冷的尸体。
  
  
  看到他的第一眼,晓星尘就觉得头皮发麻,因为这个人,除了右眼下的美丽花纹之外,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人抱着薛洋的尸体,转身欲走,晓星尘想要阻止,一个声音却直达脑内:“何必自欺欺人,这是你们的命运,是谁也无法更改的,回不去了,他也回不来了,你又何苦。”
  “你……究竟是何人?” 晓星尘注视着那人,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这般了解他的人,想来是不该不认识的,更何况二人相貌有八分相似,但凡有过一面之缘便是不可能记不住的,可他的的确确从未见过此人。
  那白衣人也不回答,只是抬头“看”了远处天空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该走了。”
   晓星尘还未来得及提出自己的疑问,眼前便是一花,下一刻四周景色便成了一间古旧的红木屋,他就坐在木床上,正对着一套桌椅,桌上有一香炉,兽形,腹中燃着香。
  
  这是一间客栈。
  
  
  晓星尘终于想起来了,传闻有人无故沉睡不醒,大夫看后只道身体并无异样,众散修也说非是邪祟所致,沉睡者魂魄俱在,只是一直昏睡不醒,他便是来追查此事的。
  几日前终于追查到一种奇香,听闻所有昏睡之人房中皆燃过此香,确认过不会伤及性命之后,为调查原因,他便在房内点燃了一支,不曾想险些就迷失在了梦中。
  
  ……当真是,真实得让人讨厌的梦啊,心静如他,也明知是梦境不愿醒来。更何况是欲望强烈的凡俗之人?
  梦生香吗……
  晓星尘目光下移,落在手中白色长剑上,剑柄上的霜花,和梦中的白衣道人一模一样。他不傻,更何况一醒来就发现了,霜华灵气大减,不难猜出是救他所致。
  
  
  结果,他还是放不下的。薛洋明明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久到尸骨成灰,却还是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魇。
  
  
  晓星尘叹了口气,这次的事,他解决不了,也没有再去燃第二次梦生香的勇气,他突然就觉得很累,也快到冬至了,他好像,有些想义城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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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弃自己,完全不是想要的感觉,啧。